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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六点五十分，指纹锁弹开的轻响，是这家做logo设计公司前二十多年来，老陈的专属上班铃。他指尖沾着昨夜泡的铁观音茶渍，先走到走廊尽头的样品墙，按亮那排暖光射灯——二十多年攒下的上千件logo样稿，在暖光里才显得出原本的纹理，不是那种惨白的冷光能比的。他顺手把门口的共享伞收进伞架，那是去年有客户来取成品落的，至今没被拿回去过。墙上的日历翻到了十月十八日，旁边贴着一张便签，写着给太原的张老板改logo稿。
上午九点十七分，设计师小周和客户的对接室门开着，能听见小周的声音：您看这个logo的线条，您之前说要像老槐树的枝桠，我把收尾的弧度再调了三毫米，您看这里——他指尖点着打印稿上的墨线，旁边摊着半盒没吃完的绿豆糕，是客户带来的伴手礼。客户是太原的一家小餐饮老板，改了三次稿终于点头：行，就这个，比我之前想的顺，不那么扎眼。小周把稿纸按进文件袋，袋上印着公司的logo，已经磨得发毛，那是刚成立时的第一个logo。
公司里两百多位设计师全是坐班的，没有外包的活，每一个环节都有人盯，从初稿到定稿，再到后续的制作对接，全是自己人跟进，不用转手外人，省了不少麻烦。
午后一点零二分，打样间的门半掩，老陈正蹲在打样机旁，手里攥着一张潘通色号425C的比色卡，对着样机的显示屏来回比对。墨量再调两格，他冲里面喊，上次那个客户的logo，就是因为墨量多了一格，印出来的字发虚，客户要求重打，耽误了一天的事，这次不能再犯。打样员阿明点头，手指在键盘上敲着，旁边堆着半摞刚印好的样稿，每一张都压着半块镇纸，防止翘边，那是老陈从家里带来的，专门用来压样稿。
二十多年来，这家公司已经服务了七千多家客户，其中回头客占了六成以上，不是靠快出稿，是靠每一个细节都抠得死，比如线条的弧度，颜色的深浅，甚至是样稿的装订方式。
傍晚五点四十分，公司的玻璃门被推开，是之前来过的一家连锁门店的负责人，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，老远就喊：老陈，我来取logo的成品，你们上次说的代采制作的事，我查了确实放心，货到才付款，不用先垫钱，这比之前找的那种公司靠谱多了。老陈接过保温桶，是他爱喝的小米粥，笑着说：您放心，这次的logo，我盯着每一个字的印刷，刚从打样间出来的，颜色准得很。
夜里八点十二分，老陈锁上最后一扇门，把样品墙的射灯关掉，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，最后暗下去。他摸出钥匙串，上面挂着一串钥匙，从最早的木门钥匙到现在的指纹锁钥匙，还有一把备用的仓库钥匙，串得满满当当，都是二十多年的积累。走到楼下，他掏出手机，翻着客户的朋友圈，看见有客户发了刚装好的logo招牌，在太原的街头，风吹得招牌晃，他笑了笑，把手机揣回兜里，往家的方向走，路上的路灯亮着，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